2026.10.13

内娱签了五位AI艺人当主演,可我更想问一句:追一个不存在的人是种什么体验

10月12日,芒果TV官宣了五位AI艺人出道,名字起得挺像回事——程渡、方屿、林恩娜、戚许、展颜。每位单独开了社交账号,发专属亮相文案,真人出道该走的那套流程,一步没少。他们的第一部作品是AI真人剧《了不起啊朋友》第一季,10月14日起在芒果TV的灵创剧场上。

10月12日,芒果TV官宣了五位AI艺人出道,名字起得挺像回事——程渡、方屿、林恩娜、戚许、展颜。每位单独开了社交账号,发专属亮相文案,真人出道该走的那套流程,一步没少。他们的第一部作品是AI真人剧《了不起啊朋友》第一季,10月14日起在芒果TV的灵创剧场上。

这事说新鲜也新鲜,说老也不算老。

新鲜的是,以前AI在影视里都是躲在后头的,做特效、生成背景、辅助后期。这回它有名字、有人设、有独立账号,还能接主演,等于从工具变成了"同事"。芒果这次也是第一次批量官宣、直接进主流剧集主演阵容。国内之前不是没有——耀客传媒今年3月推过两位AI数字艺人,爱奇艺4月也发布过"AI艺人库"计划,但都是单打独斗。

说老,是因为国外这路早走通了。Instagram上2016年就冒出个Lil Miquela,一张CG脸,几百万粉丝,跟Prada、Calvin Klein都合作过,还上过《时代》的网际影响力榜。印度的Radhika更直接,她就是一档美食旅行节目的主持人,十几万粉丝追着看她介绍哪里的小吃好吃,可这位主持人根本不存在。韩国有个Rozy,日本有Imma,巴西有Lu do Magalu,都是一套玩法。YouTube那边更早就被虚拟主播占了,VTuber成群结队,光Hololive一家,2025年初就吃掉了VTuber观看量的一半以上。

国内这一拨图什么,账很好算。公开数据说,AI短剧的单集制作成本已经压到传统真人剧的十分之一,制作周期从几个月缩到几周。AI艺人不用协调档期,不会闹情绪,更不会半夜发一条社死的微博。塌房风险接近于零。有报道说,一位AI女演员出道30天,广告报价已经冲到25.8万元,比大部分百万粉的真人网红还高。

争议也跟着来了。有AI艺人被指长相是拿张子枫、赵今麦的脸和声音"喂"出来的,另一位被说撞脸翟子路。今年4月2日,中国广播电视社会组织联合会演员委员会专门发过声明,点名AI换脸合成、声纹克隆复刻、擅自抓取演员影像声频去训练模型这些行为。意思是,真人的脸和声音不是可以随便拿的素材,民法典和著作权法都写着呢。

写到这儿,我想插一句最近网上传得挺凶的话。

有句话被转得到处都是:"中国55%的AI算力在做短剧,美国58%的算力在做代码。"配上一句"中国人又把火药做成了烟花"的感叹,情绪一下就上来了,有人感叹中国AI又跑偏了。

我去较了个真。中国那个55%,确实有出处——一家数字出版公司的机构交流里提的,指的是它自己平台的token消耗结构:AI短剧和视频生成占55%,电商营销占24%,软件开发只占15%。有问题吗?有,一家公司的口径,代表不了全国。

至于美国那个58%,我把斯坦福的AI指数报告、摩根大通的AI研究、IMF的分析都翻了一遍,没找到这个数字。顺着传播链往上追,最早是几个短视频博主嘴里的一句话,配文"美国那边58%的token花在编程和基础科研上",没有出处,没有引用,没有统计方法。后面财经评论员写文章时引了,但也没给出能独立核验的原始报告。

拿一个有出处但口径窄的中国数字,配一个查无实据的美国数字,一对撞,流量就来了。

中美两国AI用在哪儿,确实不一样。中国的短视频、电商、直播体量全球第一,AI自然往这些场景扎;美国的开发者生态和企业软件成熟,编程、办公、科研渗透得早。但这是"什么样的土壤长什么样的庄稼",不是谁高谁低的判词。更何况中国AI在制造业质检、智慧城市、自动驾驶、医疗影像这些地方的应用,规模和深度并不输,只是这些不太会产生那么多token,也不适合剪成短视频传播。

回到那五位AI艺人。技术确实能造出一张永远25岁、不会累、不会出错、不会翻车的脸。从成本看,这笔账没人算得过它。

但追星这件事,追的从来不是一张完美的脸。我们喜欢一个人,是因为他会老、会犯错、会在深夜发一条逻辑不通的碎碎念,会在演唱会上跑调,会在采访里说错话然后憨憨地道歉。这些不完美,恰恰是"这个人真实存在"的证据。AI艺人哪哪都好,就是没有这些。

也许用不了多久,我们就会习惯屏幕里有一群不存在的人。但我还是想问一句:你会为一张算法生成的脸,熬夜打榜、掏钱做数据吗。

反正我不会。我追的是人,不是像素。